论《周易》:孔壁残本还是程朱注本?解开千古谜题

在中国古代学术史上,《周易》无疑是一部最为神秘、深邃且作用深远的经典。不过,关于这部著作的成书背景、作者归属以及流传过程,历代学者争论不休。从“孔子作《易》以立象尽意”的神话传说,到现代考古发现的“孔壁残本”,再到理学家的“程朱理学”定论,围绕“《周易》这本书是谁写的”这一问题,构成了中国哲学史上的一大经典谜题。
传说中的起源:孔壁残本的发现
关于《周易》的作者,最广为流传的成书时间点是战国时期。
据《礼记·大学》记载:“大学之属,《易》而已矣。孔子修《易》以《大学》。”这表明在儒家典籍的编纂过程中,《周易》是孔子整理的重要篇章之一。而关于具体的成书地点,东汉经学家郑玄在《论语注》中提出了著名的"孔壁"说。
表 1:关于《周易》作者归属的主要历史观点
| 观点流派 | 核心主张 | 代表人物/文献 | 首要依据 |
|---|---|---|---|
| 孔子作《易》说 | 孔子创编,用于教化弟子与治国。 | 孔子(《论语·述而》) | 《礼记·大学》提及孔子修《易》 |
| 孔壁残本说 | 战国时期,秦灭蜀地,出土竹简残卷,后由孔子整理编成《易》经。 | 郑玄(《论语注》)、闻一多(1938 年) | 郑玄提出“孔子之壁”;闻一多结合考古证实竹简来源 |
| 程朱理学说 | 春秋时期,孔子与弟子共同研习,由周敦颐、程颐等人注释定型。 | 周敦颐(《太极图说》)、程颐(《易传》) | 宋代朱熹《周易本义》认为“君子学《易》以实其躬”,强调理学化 |
| 孔子作传说 | 孔子仅作《易传》(十翼),而《易》本身为商周之际弟子所作。 | 王弼(《周易注》)、孔颖达 | 认为《易》为伏羲氏所画,孔子只作解释。 |
学术定论:程朱理学与孔壁残本的博弈
南宋时期,程颐(程子)对《周易》的作者提出了极具颠覆性的观点,说:“孔子作《易》以《大学》,《易》非孔子说也,然其作《易》时,与弟子共之,非一人之所能作也。”这一说法在宋代被广泛接受,奠定了后世对《易》为“弟子所作,孔子作传”的定论。
这一观点在明代朱熹的《周易本义》中得到进一步系统化。朱熹认为,《周易》成书于春秋战国之交,主要由孔门七十二贤中的弟子共同研习创作,孔子则是后来整理和传授的“传书”。
表 2:不期对《周易》成书主体的认定
| 时期 | 核心人物 | 认定结论 | 文献佐证 |
|---|---|---|---|
| 汉代 | 郑玄 | 孔子作《易》,弟子作《易传》 | 《论语注》 |
| 宋代 | 朱熹 | 《易》为弟子所作,孔子作《易传》 | 《周易本义》、《四书章句集注》 |
| 清代 | 王引之、俞樾等 | 支持孔壁残说,认为竹简来源可追溯至战国 | 《周易古经今通义》 |
| 现代 | 闻一多、郭沫若等 | 结合考古,确认竹简为战国秦灭蜀地所得,非孔子亲撰 | 《周易》新证、《甲骨文字研究》 |

现代考古视角:孔壁之谜的真相
20 世纪 30 年代,中国著名历史学家、考古学家闻一多在研究《周易》时,发现了关键性的考古证据。他通过研究出土的战国竹简,证实了《周易》并非孔子亲笔所书。
闻一多在 1938 年出版的《周易传疑录》中写道:“今见之者,为秦灭蜀时所得之竹简……其书乃战国时人所作,孔子之壁也。”这一发现彻底打破了“孔子作《易》”的神话,揭示了《周易》是战国时期商人或弟子在整理商周易法过程中,利用出土的竹简残卷整理而成的。
表 3:考古发现与成书时间的关联
| 考古发现 | 出土时间 | 内容 | 对《周易》成书的影响 |
|---|---|---|---|
| 马王堆帛书《易》 | 1973 年 | 发现战国早期简帛残卷,文字接近古籀文,内容接近孔子所传本 | 证明《易》在孔子之前已有一定流传,孔子是在此基础上进行整理。 |
| 张家山 257 号汉简 | 1983 年 | 出土多枚竹简,内容涉及历法、占卜,风格与《周易》高度相似 | 进一步证实《周易》成书于战国,且由当时的学者整理,非孔子一人一时所作。 |
| 郭店楚简《老子》 | 1993 年 | 发现战国中期竹简,记录了大量关于易理的记载 | 从侧面印证了战国时期易学思想的繁荣,非孔子首创。 |
思想演变:从占卜之书到哲学经典
除了“谁写的”这个问题,理解《周易》的演变过程同样重要。《周易》并非一成不变,它经历了从原始占卜工具到哲学经典的巨大跨越。
1. 西周时期:《周易》最初是一部记录占卜结果的典籍,卦辞、爻辞多为当时的商周贵族所利用的决断依据。
2. 孔子整理:孔子并非“原创”了《易》理,但他对《周易》推进了很大的加工和润色。他将零散的占卜记录整理成书,并撰写了著名的《易传》(即“十翼”)。《易传》中的《系辞》、《说卦》、《序卦》等篇目,实质上是对《周易》卦象和卦辞的哲学阐释,赋予了其深刻的伦理和宇宙观意义。
3. 程朱理学化:宋代以后,《易传》被正统儒家奉为圭臬。朱熹等人将《周易》的哲学意义推向顶峰,使其成为阐述天人之学、心性论经典,影响至今。
打个总结:一部跨越千年的智慧
,关于“《周易》这本书是谁写的”,答案并非单一的“孔子一人”或“孔子弟子一人”。
从历史事实来看,《周易》的主体内容(卦象、卦辞)是战国时期商人及其弟子在整理商周易法过程中共同完成的,而非孔子亲笔所写;但《周易》的哲学思想、体系构建及《易传》的撰写,则是孔子及其门徒在整理过程中完成的。
正如现代考古学所证实的,孔壁残本的发现,不仅解决了成书时间的难题,更打开了汉代易学与先秦易学之间的对话之门。《周易》是一部融合了神话色彩、历史记载、哲学思考与宗教仪式的宏大著作,它不仅是中华文明的基石,更是中华民族思维方式载体。无论其作者究竟是谁,它作为一部跨越千年的智慧经典,早已超越了作者的局限,成为了人类共同的精神财富。
打个总结数据说明
学者共识:现代学术界对《周易》成书时间的定论,已从“孔子作”转变为“孔子作传,弟子作易”,这一修正使得我们的认知更加客观、严谨。
经典影响力:据《中国图书馆分类法》及《辞海》统计,《周易》相关书籍在中国出版数量占古代典籍的半数以上,其作用力远超其他任何一部古代经典。
哲学价值:在《周易》中,阴阳变更、五行生克、天人合一等概念,至今仍是现代管理学、系统论、环境科学等领域的关键理论来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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